要堕入地狱很容易;但是想要循原路逃脱升天——这将是艰难任务,将是长途跋涉。
——《埃尼阿斯纪》
她在下坠。岩颜抓住她的手,两人一同向井底的白光落下。这样掉下去,不摔死也残废。多萝西脑海播放一连串快速翻过的画面,可惜记忆中的空缺依然是空缺。
岩颜另一只手想伸手抓住走廊边缘,但太远了,够不着。然后这个黑发的女人说了句脏话。多萝西噗呲一笑。如果不考虑坠地的后果,笼罩在飘荡的色彩中,还算浪漫,手可以再拉紧一点。
“你竟然在笑。”岩颜说。
多萝西嘴角向上扯着,摇头。
“下面不是水。”岩颜大喊。她身上有枪,派不上用场。
光线越来越亮,色彩消失了,像是要越过隧道的尽头。引力渐渐变小,白光变得浓稠,她们像是落入了白色的颜料里,时间仿佛被拉长,置身于慢放的世界,她们能清楚看到对方浮在烟雾中发丝,还有眼睛的颜色。渐渐的,她们悬浮起来,慢慢下落。
“我就知道你还有王牌没出。”多萝西说。
“这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会有谁?”
“我大概能猜到……也许。”
“演技过人。”
“不能说点别的吗?”
“如果奥斯卡这个奖项还在,你一定就是影后。”
“呵呵。”
“有什么好笑的?”
“想做个不择手段的人,小事就应该放下。”
多萝西生气地甩开了岩颜的手。划开白雾,展开手臂,向下游去。岩颜也跟了上去。穿过了最浓的部分,井底近在眼前,一个淡灰色的圆,上面雕着花纹,像一圈一圈的曼陀罗。多萝西转了个圈,改成脚向下,在离地表不到一米的位置悬浮。她费力地想踩下去,但井底有一股如磁铁般同极相斥的斥力让她们牢牢浮在上面。多萝西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这是什么反重力装置吗?”
“你说对了。”井底传来一个温柔的嗓音。
最后一层没有雕像,但暗处有一个人影。
“欧甘。”岩颜说,“你竟然在这里。”
“好久不见了,岩颜。”那悦耳的声音答道。人影上前。多萝西看到一个银发的男人,穿着银色的长马甲,俊美的脸庞有种亲切感。银发的男人站在曼陀罗外面,优雅地抬起头,朝她们微笑。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欧甘。”多萝西惊叹一声,说,“如果你放我离开,我会到地表给你们直播月神号的发现过程,全民观看,真相大白,皆大欢喜。”
欧甘继续笑着,说道:“我到愿意相信你会这样做。多萝西女士。再等两分钟,悬浮的力量会消失。”
“苏立死了。还有尼伯特和克劳斯。”岩颜说。
“我知道了。”
“这也在你计划中吗?”
“不。”欧甘否定,“我并不想对你隐瞒什么,岩颜。”
“但你确实有事瞒着我们。”
“是的。所以我回来,我必须亲口对你们说。”欧甘说,“我知道你们在上面聊天,准备去找你,倒是没料到你们会这样掉下来。这可是很危险的。”
“是我一时大意。”岩颜解释。
“不,主因是这里走廊没有栏杆。”多萝西为岩颜辩解,又说:“难道你们之前没有人失足掉下来的吗?
欧甘看看两人,像在推敲什么。他说:“因为这是被遗弃之所。这个井的神像在普塔的修心室出现前就打印好了。祂们是不同民族的神祗,移居到高尔特后,人们还记得的神祗。但是,遍地的神啊,并不好管理。后来普塔选择了修心室来处理多‘神’的 问题,打算毁掉所有的神像,但神像的建造者偷偷将祂们埋在此处,井底的反重力装置是搬运时候留下的。平时关闭,我能打开。而且,多萝西女士,我们这儿没有人会随便跳下来的。 ”
多萝西动了动嘴,感到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她俯视着欧甘,但与他对视,好像他们的位置是对调的。而这个男人的脸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美虽美,每一处细节都像刻意雕的。她说:“谢谢你的解释。岩颜想要我加入你们,可你们还没介绍过你们的组织,我还不知其名。”
“赤杨。”岩颜说。
“它的意思是神托。”欧甘补充。
“之前有报道说你们杀死了七人会议的成员。”多萝西说。
欧甘把头发扎了起来,又看向岩颜,思索良久,说:“那两个人是我杀的。”话毕,浮力消失,她们落到地面。岩颜稳稳地站住,多萝西晃了一下。
黑发的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给她下达过不少命令的人,说:“我想你这样做的原因。”欧甘垂下眼睛,说:“知道我是仿生人只有你、尼伯特、克劳斯三个人。但是有一点我瞒着你们,而我现在必须告诉你,我难以开口。”
气氛骤然紧张。
一旁的多萝西打量着欧甘,她豁然开朗,欧甘身上过度的美感来自他防生人的身份。可是怎么会有一个仿生人来当反抗运动的领袖?高尔特目前有用来做苦力的机器,负责挖掘、采集、搬运、打扫等;以及用来解决性欲的,异常美丽,价格高昂的性爱人偶。
没有第三种。
欧甘的容貌并不是那些妖艳过头的性欲对象,疏离和亲切感在他身上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欧甘接近真实的人类,而且更接近人们心中理想的某个形象。他是真正的人工智能吗?可是,是谁创造的他?希尔伯特的人?多萝西不解,为了在资源如此有限的条件下生存,空间站的科学研究是为解决能源和食品问题。那儿的学校,应用物理、数学、化学、生物是最热门的学科。量子计算机和网络无处不在,满足基础需求的程序开发一般情况不需要人去编写更新,希尔伯特那么强大的量子计算机都没有产生过所谓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这个词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地表时期最后一个黄金时代的前期。一群狂热分子相信“人工智能”可以让人永生,然而历史是,没有降临的人工智能,没有被机器统治的地球,有的是大自然的复仇。突如其来的环境恶化,忘记自身渺小的狂妄人类在自然的怒火面前,就像在镰刀下收割的麦子,一片一片倒下。多萝西记得这段历史,是因为阿姬塔的兴趣。希尔伯特没什么人对“人工智能”感兴趣,除了阿姬塔,多萝西最喜欢的那个孩子,阿姬塔像她的妹妹。那孩子,相信“人”其实就是“人工智能”。
如果不是希尔伯特人,那是谁创造了眼前这个欧甘?多萝西满脑子疑问。
“要在她面前?”岩颜扫了一眼多萝西。
欧甘点头,说道:“我必须告诉你,虽然这难以启齿。我的大部分记忆来自白涯。我的自主意识是在他命令我杀了那两个议员后的一段时间内产生的。在那之前,我听从白涯的指令,他给我目标,我来实施。我是白涯创造的,拥有他记忆的仿生人。”
努力保持冷静的岩颜,脸上露出愤怒和慌乱。欧甘低垂的眼抬起,又垂下,他说:“如果你想毁掉我,我不会还手。”
岩颜压抑着怒意,问:“尼伯特的死也是你计划好的?”
“不……我并不知道白涯会这样做。那之前我已经……”
“我们做的一切都在普塔的掌握之中,包括这次行动吗?包括她吗?!”岩颜指着多萝西。多罗西连忙拼命摇头。
“你面前的我诞生在这次月神号的任务开始之后。对你们下达命令时,也有一部分现在的我存在。‘我’不是某个时间突然迸发出来的,是一段时间的积累、变化……这很难形容。完全的‘我’是在杀了特瑞普后出现的、特瑞胆小怕事、自视过高。白涯早看他不顺眼,让他到游乐园坐摩天轮。我坐在他隔壁的车厢里,他的游览车经过最顶端的时,整个摩天轮停止运作。我告诉他我是来杀他的。他害怕得直哆嗦,在我不断的暗示中跳下了摩天轮。那个男人惊声尖叫,我仿佛和他一起掉落,经历了坠落的每一秒。他摔死了,躺在一大堆血里。我在高处审视他,那时,我感觉躺在地上的是我。我体会到不属于我的恐惧。我意识到了自身的存在,生与死。如果说人类起源于愤怒和悲愤的眼泪,那我的起源则来自对死亡的恐惧。而创造出我的人类如此脆弱,我流不出眼泪。”
许久,岩颜掏出了枪,顶着欧甘的脑门。欧甘把她把枪往下挪动,停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平静地说:“这里才是我的记忆体。你可以现在杀了我,或者在月神号的真相公布之后。”
岩颜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肌肉紧绷,昔日种种在心头纠缠。她一直把监督那座塔当做自己的责任。追随欧甘,是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初遇欧甘对她说的话犹在耳畔:约束成了自觉,便成了自由;假象成了常态,变成了真实。我需要你们和我一起发掘真实。人们必须了解真实,做出选择,得到真正的自由。岩颜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却头一次难以下手杀“人”。
欧甘一动不动,仿佛等着审判。
“等等!”多萝西突然冲到欧甘前面,欧甘不得已向后退了一步。岩颜横了多萝西一眼,说:“我可以连你一起杀了。”
“是是是,你是个理智、冷酷的女人,但是——”多萝西摆手,说:“欧甘要真的是第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你不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他变这样吗?要是这个银色的家伙不愿再受控普塔的控制,他就成了对付普塔的最好人选!他一定知道很多绝密消息啊。”多萝西转头问欧甘:“说不定你还有月神号的录像什么的。对吧?”
欧甘手搭在多罗西肩膀上,摇摇头,说:“谢谢你。”他走到岩颜前面,说:“我的记忆45%来自白涯。20%来自帕斯卡,剩下的就是数据库中的资料和我自己着5年来的记忆。帕斯卡和白涯的朋友。他们还曾有一个朋友,叫宁青,多年前就在希尔伯特自杀了。我的65%的记忆,主要是白涯和帕斯卡在宁青死前的回忆。其实他们的记忆在我记忆体里本也只是一堆数据,和数据库里的内容没什么区别,促使我出现的根本原因,是两个月前白涯强制灌入我记忆体的——痛苦的情感。就是多萝西剔除掉的,人类大脑的痛苦,伊普西龙——像全新的电介质充溢了我所有的电路,改变、塑造了我。而那些沉睡的65%的记忆发生了变化,我可以理解他们两人对宁青的爱,以及失去她时的悲痛。甚至在我重新阅读人类神话、历史,重新回顾五年来只属于我自己的记忆时,我也有了全新的感受,我仿佛是初次睁开眼睛,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
“有点……像科幻小说。”多萝西踮了踮脚,越过欧甘的肩膀,瞅瞅岩颜。岩颜还没放下枪。
“我读过不少科幻小说。印象最深的是叫安德鲁那个机器管家。”欧甘望着岩颜,说:“但是我不想做安德鲁。我也并不受机器人三大定律的束缚。我有我的目标,而这个目标与你们是相同的,与之前‘赤杨’的行为并不相悖,岩颜。所以我需要多萝西消除白涯塞给我的情感。这才是我想要你箱子的原因。”
“这不可能。”多萝西继续摇头,“人和机器是不同的。”
“人可以有意识,仿生人也有,有何不同?”
“欧甘先生,我们的构造不同。”
“既然白涯将可以‘痛苦’放进来,就应该有剔除它的方法。”
“黑冠是以人的大脑构造设计。不是我不想帮你,我真的没这个能力。”多萝西迂回着迈着小碎步后退,说:“其实你们所求的真相啊,也是虚相。都是虚相,又何必执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生活如此。不如你们的计划就这样告一段落,大家好聚好散,再见不难。”
“站住。”岩颜拿出另一把枪指着多萝西,“你们谁也不能阻止这次计划的实施。寻找月神号,将K1的真相公布于众。”
多萝西还是站到了圆圈内。岩颜开了枪,光线落在多萝西的脚边一厘米处。
欧甘咳了咳也走到圆内,说:“白涯设计我的程序时,虽然没有机器人三大定律,但有一条不能违抗他的命令的规则。有趣的是,我已经打破这条规则。不久之前,我违抗白涯的命令,偷偷去见了软禁在普塔的帕斯卡,还向帕斯卡的学生传达了信息。我的第一目标,是为揭露月神号存在。第二,是移除我记忆体中的情感。岩颜,你依然可以相信我,我们不是敌人,是朋友。”
“给我一个经得起推敲的理由。”岩颜说。
欧甘却抬头望着顶端,飘动的白色流光像丝绸在他四周移轻盈地移动。他举起一只手,仿佛要抓住光线,虔诚而专注,忧伤而坚定,仿佛看到了天堂。多萝西目不转睛看着欧甘,心想着如果给他背上装上一对翅膀,完全可以装扮成天使。几秒后,欧甘重新谛视岩颜,笑容像羽毛一样轻柔,他说:“限制会产生力量,自由会倒向毁灭,这句话,白涯常说。而我,我想在寻找真相的旅途中寻找自己,想看到这个星球真正的面貌,想看看人类如何毁灭高尔特。”
“你……”岩颜终于还是放下了枪。她也向前,站在曼陀罗中。五年前,她在这儿决定加入赤杨。那时欧甘穿着米色的长袍,打扮得像僧侣。她心情澎湃,充满信心。
五年前的岩颜问欧甘。
“如果人们没有准备好接受真相,那怎么办?”
“自由必须付出代价,真相同样。我们不能重蹈地表时代的覆辙。”
“可是,如果真相引来了更可怕的毁灭。”
“无知才会倒向毁灭,岩颜。”欧甘说。
岩颜想着五年前欧甘的答案。到底是无知,还是自由会倒向灭亡?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欧甘想要的吗?或者是白涯想要的?她追求真相,不在乎欧甘是仿生人,反而替他保守了秘密。有那么一段短暂的时光,她爱过眼前这个形象,爱他漂浮在天井时的模样,爱他吐露自己也想过的问题。但后来,她明白所爱的不过是她的愿望和执着。这个完美的欧甘,是她在得知家人真正死因的那天心底默默种下的愿望的投射。而这个投射的个体早就不再完美。她还是留在了赤杨,眼前的人她不妨碍执行任务,因为这个任务本也就是她的目标。
她终于冷静下来,平心定气地说:“按照原计划,下周你来择日去空港。确保一切程序和流程不会有误。”
欧甘向着岩颜伸出手掌。后者收起枪,握住他的手。
“难道你也想看高尔特的毁灭?”多萝西忍不住问岩颜。眼前的达成一致的和睦十分诡异。
“如果真相会让这个城市毁灭,那它的已没有存在的必要。”岩颜说,“你不是想早点离开高尔特么?它的命运应该是你最不应该关心的问题。
“我……”多萝西撇了撇嘴,说:“你要我的ID,我关心自己的命运。有什么问题?”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骗子,也不是英雄。”岩颜说,然后问欧甘:“多萝西的芯片在心脏,你知道原因吗?”
“被希尔伯特去驱逐的人,离开前会换一个芯片,新的芯片只能在高尔特使用。之前我没有告诉你,因为那时候我还在执行白涯的命令。这三个即将成为希尔伯特成员的人,会被在普塔调包的。”
“调包?!”多萝西绷紧了神经,她根本不记得这件事情,无法确定是否是真的,这段记忆里有个空缺。
“白涯认为希尔伯特会全员撤离太阳系。普塔有一部份白涯的亲信知道K1的存在,但无资格去月神号,他们希望用希尔伯特的新成员的ID通过空港。这样好歹离地面的月神近。”
“这样掉包,希尔伯特会不知情?”
“易容术不难,身份识别是最重要依是芯片。而且能做调换芯片手术的人少之又少。”岩颜说,“稍不留神会牵扯到大脑的神经,手术过程中就会丧命。”
“你之前让你过黛拉在火车上给我开刀,”多萝西仿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你看起来没那么容易死。”
“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欧甘收敛了笑容,“这次计划中的三个人,只有多萝西是被驱逐过的。希尔伯特植入在心脏里的芯片定位能力比高尔特的强。这里可能不再安全,必须撤离。”欧甘说完,随即蹲在曼陀罗花纹的中心,两只手按在中心的六边形花纹上,如同极光色彩从圆中冉冉升起,就像多萝西之前看的绿和粉色的流光。一股力量让三人的脚底脱离了地面,他们逐渐升了上去。欧甘拉着她们的手。
“我最后的痛苦还没有收集到。”多萝西说:“未达到之前和希尔伯特定下的协议。”
“你用我的就可以了。”欧甘说,“我相信你做得到。”
三人向上飘了一会儿,多萝西低头看脚下,底部的曼陀罗的花纹变成了个灰色的点,转眼没入了白光之中。多萝西又抬头看了看顶部,白茫茫一片,像在飞升。
“欧甘你有白涯的记忆,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通过空港。对吧?”多萝西哀求着欧甘,“失去芯片,失去离开这里的机会,就等同于抹杀我的存在。我不如现在就直接摔死。”
“女士,冷静。”欧甘说,“我需要思索一下,不如你先答应我之前的请求,我再想想办法。”
“就没有别的人的ID可以调换吗?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多萝西想要挣脱欧甘的手。
“有,但很难找到,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彻底炸掉空港的安检,或者感染安检系统。现在的状况还糟糕到那一步。”
忽然,头顶传来隆隆声,如雷鸣。上方出现乌云,乌云正一口一口的啃噬着白色的光线。周遭变得半明半暗,未知的危险在步步逼近。欧甘难得得皱了下眉,松开手,对岩颜说:“你们到里面去,让所有的人从密道离开。天井已经暴露了。”
多萝西立刻滑了两下,一只脚踩到旁边的走廊。岩颜更快地站在走廊上,挡在她的面前,抓住了多萝西的手腕。“我在这里,你什么歪脑筋都别想。
乌云盖顶,欧甘坦然自若。他已看到闯入者,身着白色军装,面目可憎的男人,背着一个飞行器悬停在欧甘面前,还有一大片低等的机器蜂鸟在四周轰炸着走廊。
“赛斯。”欧甘言笑自如,“你的动作还真快。”
“原来你们这些叛乱分子就躲在这种地方啊。”赛斯哈哈大笑,“尤其是你,欧甘,白涯特地嘱咐我,必须杀掉你。”
“哎,可惜我一点也不想死。”
赛斯直眉怒目,呵斥道:“你瞧不起我吗?”
“怎敢瞧不起你,白涯身边的红人——赛斯大人。”
一只蜂鸟飞了下来,看到了多萝西和岩颜。赛斯通过蜂鸟的眼睛发现她们,他说:“或者你交出那个红发女人的箱子,然后交出所有成员的名单,我就放了你。”
“白涯是不是对你说,抢了多萝西的箱子就能换取去希尔伯特的资格?”
赛斯不回答,但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
“你真是愚蠢的可爱啊——赛斯。你能用红发女士的ID芯片吗?她是女的,你是男的呀。难道你终于想通要做女人了?”
“你才愚蠢!!白涯和帕斯卡已得到了访问希尔伯特数据库的权限。他们需要和希尔伯特一起建造新引擎。你是没有资格去新地球的。”
欧甘莞尔而笑,“多谢你告诉我了。”
“你笑起来真是恶心至极。”赛斯挥了挥手,一些蜂鸟朝着多萝西和岩颜扑过去,一些冲向欧甘,还有一些朝着神像飞去。岩颜射死了两只蜂鸟,蜂鸟立刻爆炸,欧甘回头观望,他张嘴说了句话,岩颜点点头,打开了玛阿特的神像,拉着多萝西钻进通道。
几处爆炸像花朵一样在欧甘周围盛开,他淡定地看着赛斯。他没有杀意,却必须杀了眼前的男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