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王】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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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和阎摩移步到院子里练习。萨姆找到一把短剑。阎摩则从他猩红的斗篷里抽出弯刀。

"这把弯刀。"萨姆注视阎摩手中的利刃,想到了那位逝去的觉悟者。

"他死于我手中,却非死于这把刀下。"阎摩说。

萨姆举起了短剑。声音仿若被吸进了死神的斗篷中。阎摩眼露微笑。突然间,红色的斗篷在他身后仰起。弯刀射出寒光。红衣人冲到萨姆面前,刀锋向着萨姆的颈项,萨姆抬起短剑挡住了对方攻击。下一秒,更猛烈的攻势袭来。阎摩的一招一式都指向萨姆致命的部位。刀剑交锋迸发出清脆的响声,地面上多了不少断枝残叶。萨姆吃力地防守,他还未完完全全回到以前的状态。两个回合之后,他的左臂上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了鲜血。萨姆连退了几步,喊道:"等等,等等,阎摩!"

死神手中的弯刀停在了半空中。

"你确定我们只是练习吗?"萨姆问。

"当然。"阎摩说,他依然紧握着刀柄。

"我怎么觉得你想杀了我。"萨姆他晃了晃短剑说,"是不是你对我这个身体不满,想让这具身体停止工作,然后再找一副你更喜欢的?"

"我在启迪你,让你在生死的交锋中重拾往昔的力量来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我才苏醒不久,你可不能对我这样对我啊。"萨姆有些委屈地说,"哎,阎摩,我已负伤。你看看这血,比你衣服还红。"

阎摩扫了一眼萨姆左臂上的伤口,面无表情地盯着萨姆。在死神灼热的目光下,萨姆喊着:"我明白,我明白,这点小伤不值得提及。"

"你没有拿出全力,"阎摩说,"迦尔基,那位曾和毁灭并肩作战的战士去哪里了?难道你把他留在了永恒的歌唱之中吗?"

"噢, 阎摩,"萨姆持剑的手催在身侧,说,"我可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你收到伤害啊。死神啊,诸神之中无可替代的,独一无二的神秪。即便是你可以自如的替换身体,我也不愿你--现在这个你受到我带来的伤害--"被称迦尔基、文殊师利、悉达多、如来、缚魔者、弥勒、觉者、佛陀和光明王的人像是在布道,像是在描述着过去、未来和现在都已经成为事实的某个故事,他微微眯起双眼对上了死神严厉的目光,萨姆没有感到疼痛难忍。

阎摩迈步向前,持刀的手并未从战斗状态中脱离。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搪塞过去?"

"不,哎,阎摩,我是在真心诚意地表述我的看法。"

"你提出练习剑术,却又在这里废话。萨姆啊萨姆,你还真以为你今天可以多收一个信徒,"死神笑了起来,"哪怕你真的如诗中所赞扬'总是濒死,从未死去'......这次若战败,我不认为我还有耐心把你拉回来,或许我会赐予你永恒的死亡。"

萨姆也露出微笑,左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用听起来很真诚的语调说:"那么我把这当成死神的祝福。"

阎摩此刻有想抽根烟的冲动,但他握着弯刀。这场比试并没有按照他预想发展。这让他有些烦躁,面前这个人总是能轻易地激起他这种感觉。阎摩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了萨姆的伤口上,一滴血正从萨姆的手臂上往下滑,滑落的血滴聚集在萨姆的中指尖,颤抖着想要脱离。诸神送来了一阵微风,风中似乎携带着难以察觉的笛声,那滴血终于得以挣脱,红色的液体低落在地面被阎摩的弯刀扫过而从枝头掉落的绿叶上。

"阎摩。"萨姆轻声呼唤。

阎摩回过神来,萨姆已走到他面前。

"还未结束。"阎摩冷静的向后退步。

萨姆叹了一口,重新举起短剑,调整姿势。又是一阵刀剑相接。时间流逝,几个回合手,汗水同时从两人的额上滑落,萨姆的新身体逐渐忆起往日的战斗,他的招式越来越精准,步伐也越来越灵敏。但他依然只是在防守,即便攻击也是温和而保守的招式。红衣的神秪引导着萨姆将剑锋指向的心脏。而萨姆侧过身体,剑尖向下偏移了两寸,他没有来得及收手。在剑锋就要刺入阎摩的身体前几秒,弯刀挡住了短剑。"萨姆啊!"死神忽然大声喊道,"用我身上的鲜血来结束今日的战斗吧!"

"我们应该省下精力为真正的战斗做准备,阎摩。"萨姆摇摇头说,"况且,我不愿,也无法伤害你。"

"不试试怎能知道呢?"阎摩说。语音刚落,他"嗖"地一下窜到萨姆身后。萨姆转过挡住了阎摩的攻击,肩头却被刀刃划破。昔日,即便是敌对时,他们也没有机会像这样对战。阎摩是认真的。萨姆闭上了眼睛,那些战斗的日子遥远而不可回忆,却未曾消失过......光明王再次张开他的双眼,神情已变。

当光明王和死神在迦波和爱欲之宫的后院里挥舞着刀剑起舞,奎师那和拉特莉正在一旁喝着酒。

"你说他们会比到什么时候?"拉特莉问。

"亲爱的女士,我也不知道,"奎师那说,"但我准备好了给他们两人的礼物。"他转了转手中的笛子。孔雀翎在也随之舞动。

女神咯咯地笑了起来。"要来点水果吗?"

"当然。"奎师那吃了盘中的一片水果,说:"风中传来细语,还有淡淡的血味。"

拉特莉站了身,轻轻晃动的纱丽像荣光一样闪耀。女神举起双手,想要降下黑暗。

"还未到时候,女士。"奎师那说着,又拿起了一片水果。

激烈的刀剑之舞中,阎摩和萨姆都喘着气,挥汗如雨。在阎摩的眼中,萨姆的脸在变换着,曾经的萨姆,被幻影大猫杀死的萨姆,在他婚礼上被烧死萨姆,而后对方的身影又变成了罹得。

"人死之后是何模样,这便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情,请您教给我,告诉我,哦,死神,生命之后究竟如何,那让人神困惑的究竟是什么?"

阎摩听到了水流与殉道者的合唱,他看到了河流。

"阎摩,你的病是迦梨。"

阎摩听到了佛陀对他的讲道,他想到了流沙。

"阎摩,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了。"

死神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手背上的血,一抹血迹。那血迹在死神的手套之上,阎摩没有任何感觉。他摸了摸那血迹所在之处,那不是他的血。

"用你身上的鲜血来结束今日的战斗,你才说过。"萨姆扔掉了手中的短剑。剑落地激起清脆的响声。萨姆耸了耸肩,死神一脸平静。

"死神不会违背他的许诺。"阎摩说着,将弯刀重新放回腰间。"答应陪你练习剑术是我的失误。现在我只能再次如你所愿,结束这次比试。那么,萨姆大人,你也该给我回房间练习演讲稿。去继续耍耍嘴皮子。"

"这很无趣。"萨姆说。

"是你自己要结束这场练习。"

"我不想你受伤。"

阎摩冷哼一声说,"你只是不想练习演讲稿。"

"......"萨姆停顿了一会儿,解释道:"我本只想与你放松一下心情,哪知你如此认真。你看看我的伤口还在流血啊。阎摩大人。"

"我可不认为你的剑能伤到我,"死神又冷哼一声,说:"你在质疑我的技艺。"他点燃烟斗,本想再说点什么,这时夜之女神降下了如丝绸般的黑暗。悠长的笛声穿过宫殿来到此处。阎摩抽几口烟之后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奎师那的笛声?"萨姆问。

"是的,他是新的四大法王中的一员。"

"原祖的乐谱啊......呵..."萨姆轻声笑起,站在原地,思绪被带回到遥远的地球。阎摩吐出一口烟雾,准备离去,从萨姆身边走过时他补充了一句:"记得演讲练习时要对着镜子,好好地......"阎摩还未说完,本陶醉在音乐中萨姆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亲了上去。萨姆亲了很久。直到阎摩觉得有些难以呼吸,推开了萨姆的嘴巴,问:"你在发什么神经?"

"我从未质疑过你的技艺,"萨姆舔了舔嘴,"光是死神的吻,就已是一件致命武器。"

阎摩抖了抖烟斗,终于皱着眉头,他望着萨姆的眼睛说:"哪天你不想要这条命了,可以直接和我说,如果你想现在换身体,我没空。你耍耍嘴皮子容易,我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设计、建造、搬运武器,给奎师那换身体那都是我的工作,就只有俱毗罗能给我帮帮忙。我还抽空陪你在这浪费时间,真不知道我这半个世纪执着地把你从天上拉回来是为......"萨姆再次堵住了他的嘴。

黑夜比刚才更加浓稠,笛声环绕,星光闪烁。奎师那吹响在天庭婚礼中都不曾演奏的乐曲。在阎摩的气息下,萨姆早已忘记了那些小伤口的疼痛。无需诸神降下的美梦,地上的迦波和爱欲之宫洋溢着连天庭钦羡不已的快乐与希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