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科尔特和帕斯卡一同迈进那扇白色的和其他门看上去同样平淡无奇的门后,他脑海中蹦出一句话:从这一刻开始,就不存在退路。
这是科尔特见过最为特殊的房间。整个空间就像被凿开的岩石。赭红色的岩石大小和形状不一,它们组合在一起,凹凸不平,像是自然形成的墙面,能清晰看到石块的纹理。脚下的地面是光滑平整的浅褐色。圆顶的天花板上是一圈一圈暗红色的“年轮”,这些密密麻麻的圈并不是正圆,线条不平整,像是抖动着的细小波浪,不平整,颜色深浅不一,而圆心有一个白色的希尔伯特曲线图案。庄严,肃穆,美丽,神秘,仿佛走进一间密室或教堂。这像是“白日梦”制造的布景,可又有一种无比真实的粗糙感,仿佛又像走进还未完工的地铁站。科尔特走在帕斯卡身侧,白涯领着他们慢慢向前走着。
他们停在正前方的几阶台阶之前,台阶之上有一张弧形的长桌,桌旁坐着五个人。这五个人的背后有一架巨大的银色的管风琴。
“欢迎回来。白涯,辛苦你了。”坐在桌子正中间的黑格说。
白涯朝着他们稍微欠了欠身,然后抬头,说:“我带来帕斯卡和他的学生科尔特,来完成希尔伯特改造工作。”
“很好。”坐在黑格右手边的男人说。这个男人身着藏红花色的长袍。光头,像个僧侣。身材魁梧,像个战士。面颊结实,表情随和。
“帕斯卡,你要多久才能完成?”坐在黑格左边的人问。这个人身着一件灰色泛着银色光泽的外套,黑色短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一根搭在脸上。他俯视来访者,眼尾上挑,神态高傲,如同坐在宝座上。
“还要点时间。”帕斯卡漫不经心地回答,看都没有看一眼台阶上的人。
“他们之前在高尔特有不少进展。”白涯解释,“但之前,我给帕斯卡计算的条件是不存在的月神号……”
黑格抬了下手,示意白涯不用继续解释。白涯闭上了嘴。
“竟然就这样拖着剩下的种子?”坐在最左边面容清秀的少年说。他的眼睛大而有神。蓝发,穿着同一种蓝色的T恤。肤色是巧克力色,脖子上也有一条银色链子,吊坠上是希尔伯特曲线。他抬头盯着站在最后的科尔特,探了探脑袋,大声问道:“你们知道这些种子事关人类文明复兴、地球生态重建吗?用拖车?你们不知道可以开启跟随模式吗?!”他的声音比他的容貌更年轻。
“科尔特。”白涯回头喊道。
科尔特愣了一会儿。种子冰箱一直在他身边,一路上他们没有人想过打开它,也没人研究是否有别的办法运输它。他推着它,为了一个目——用这些种子换取心脏中的希尔伯特芯片。科尔特心跳加快了。
桌旁的蓝发男人走了下来,三两步就跳下了台阶,迈着急促的步伐走到科尔特面前,然后他推了推科尔特,站在这枚一人高的“蛋”旁。他伸出左手,左手食指的第一个关节打开了,露出一根非常细的线,这根线延伸到“蛋”的顶部,轻轻贴在上面,使用肉眼无法观看到的速度往里推了几毫米。过了十几秒,这个白色的蛋忽然说话了:“权限识别通过。授权人,端木森。自动运输方式激活。跟随对象,端木森。”声音刚落,这个白色的“蛋”悬浮起来。
“你怎么会有端木森的权限?”科尔特问道。
“他已经死了。就算他死在高尔特,希尔伯特当然拥有他所有的权限。”蓝发的男人自鸣得意地说,“当然这也要感谢白涯的工作。”
“不用客气,尼古里。”白涯说。
尼古里转身,看着台阶之上的其他四个人,说:“我需要去好好检查这些失窃多年的种子,我想先离开。”
“不行。”桌子最右边的男人说。这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神色冷峻,长脸,浅棕色的头发,鬓角修得很整齐,他看起来像个商人,套着一件紫色的袍子。
“我又没有问你,威朗。”尼古里问。
“你要遵守规则。”
尼古里古低声抱怨了一句,然后看了看黑格。
“很快就会结束。尼古里。”黑格说,“坐回来吧。”尼古里走上台阶,种子冰箱也跟了过去,他闷闷不乐地坐会到座位上,白色的蛋悬浮在他身边半米左右。
黑格点了点桌面,从跳跃出来的方形图像中选中抛下台阶,抛到帕斯卡面前的半空中。这块矩形开始像一块卷起的幕布似得慢慢展开。紧接着,画面完全展开成三维。出现了一片草原。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激动地说着K1的环境数据,并得出结论:K1适合人类居住。她拿着紫红色的叶子。之后,镜头之后切换到天空,拍下了许多景色,蓝天,草地,还有和地球上植物相似有不同的的树木和花朵。这些景色持续了大概有3分钟,之后拍摄无人机掉在了地面,画面随之中断。
“这是伊里丝号从K1发回来的视频。”黑格看着帕斯卡说。
帕斯卡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为所动。
“而我们还收到了新的视频,就在最近。”黑格又说。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白涯喜出望外地笑了起来。
但黑格却摇摇头,他非常有礼貌地对右手边的男人说:“麻烦你了,章天锦。”这位章天锦从他的桌前提取了另外一个数据。这次的数据包是一个球体,球体被扔到台阶下在刚才的位置展开。
画面里出现了伊里丝号的全景,伊里丝号停在一条河边。在河边的地面上,还有两个圆顶的建筑,仿佛草原上的蒙古包,又像是爱斯基摩人的冰屋,外层在阳光下泛着蓝白的金属光泽。舰长克拉拉出现在镜头里,她剪短了头发,穿着一件普通的便服,站在伊里丝号旁边,说道:“我是伊里丝号舰长,克拉拉。今天是伊里丝号成功降落到K1的第三十天。我们还在对K1的地质、水源、植物进行分析。地质、水源都与地球相似,植物虽然都是从未见过的品种,但也能按照地球的植物分类方式进行归类,它们可以说是属于原本地球植物的某个分支。不过为了保险起来,我们目前还没有吃过这里的任何东西,等收集到更多的数据后再做结论,另外我们还未找到生物。计划在这片大陆的基地完成后,我们会派人去另一片大陆勘查。”
之后画面消失。一秒后,眼前景色变成了在伊里丝号内部,再出现的是生物学家宋莲博士,她和第一出现在画面中形象判若两人,像是老了十岁,面容憔悴,头发也染上白色,她说:“我是宋莲。代理舰长。今天是我们降落到K1的第366天。K1上的小麦和稻米种植成功,这半年,我们吃的都是自己种植的农作物。问题是这里的动物。我们在一个月前发现了它们,或者说“他们”。他们的外形类似人类,但比我们矮小很多,像是从金丝猴进化而来的。虽然在离开地球之前,推测过第三类接触的情况,但事实是,他们和我们预想的不同。我们获取了一些他们的头发和皮肤样本,他们就像我们在另一个星系的的远亲。按人类历史的对比推算,他们还在中世纪。我们与他们发生了冲突……克拉拉舰长……在昨天的任务意外牺牲……”说道这里,宋莲的声音变了。她看了看镜头外,似乎有人对他说了些什么,几秒后,她重新望着正前方,继续说:“我们已放弃与这些生物继续交涉。我决定将伊里丝号开回降落时的大陆。大海会将我们与他们隔开。按照他们的航海水平,到达这片大陆需要三个月。我不希望干涉这里文明的进程。但其他高尔特的船员……想要消灭他们……对K1来说,我们不过是外来者。我不知道还能当多久的代理舰长。希望希尔伯特收到这条信息后,能给与反馈意见,或者你们能尽快赶来。”
随后,画面彻底中断。
从未见过的新视频让白涯大吃一惊,他意外的是黑格没有给他共享这些信息。
“这条信息从NGC1097传送到希尔伯特至少花了一年的时间。”章天锦说。
“我们需要将希尔伯特改造成一艘星际飞船,让我们尽快前往K1.”黑格说。
帕斯卡挠了挠凌乱的头发,说:“我们有必要尽快赶过去吗?第一种可能,伊里丝号消灭了当地土著;第二,伊里丝号没有消灭当地土著,或与他们友好共处,或统治他们。第一种可能性实在是太高了,当年我们在伊里丝号号上装备了武器足以让一个物种灭绝。”一种得意而愉快的笑容在他脸上出现,又倏然即逝。科尔特望着帕斯卡,帕斯卡看着他又露出同样的笑容,科尔特只感到一阵寒意,他避开老师的目光,抬头望着台阶上的五个人,问道:“如果人类在K1安顿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对待刚才视频里说的,人类的‘远亲?’”
“让他们把我们当做神,”但坐在黑格左边的男人仰起头,说,“这是对于低等文明的仁慈。”
黑格望着左边的男人,压低声音说:“他在问我,不是问你,谢赫。”这个叫做谢赫的男人嗯了一声,乖乖闭上了嘴。黑格这才满意地俯视着科尔特,年轻的面庞,充满着朝气、正气还有稚气,他笑着说:“伊里丝号上的人不会在毁坏新地球的环境的,也不会破坏当地的文明。”
“真的吗?”科尔特问。
“当然,科尔特。”黑格微笑。
“你这么肯定?”再次提问的却是帕斯卡,他向前走着,停在第一阶台前。
“我们一直遵守着阿尔维达计划。帕斯卡。”黑格低了低头。
帕斯卡目光炯炯,他盯着黑格,说:“黑格,我们还有陈年旧账没有算,如果不是你和高尔特来的那些人插手伊里丝号的宇航员选拔,现在伊里丝号遇到的问题根本不会存在。你听到刚才宋莲说的了吗?正是那一半高尔特的船员想要消灭K1原住民。”
黑格沉默,带着笑意。
“你别以为你现在坐在上面就能抹去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我从来没有试图抹杀我的过去。”黑格说。他冷静的模样刺激到了帕斯卡,帕斯卡喊道:“你们用高尔特的学生替换了一半希尔伯特的宇航员!你们那套弄虚作假的心理测试,都是假的。”愤怒的声音装上了岩石,在议室内回荡。
“是的。”黑格闭上眼睛,像是正在承受痛苦。他再次睁开眼睛,怜悯而坚定地注视着帕斯卡,说:“高尔特犯了曾经地表文明都犯过的错,他们开始骄傲自满,争权夺利。普塔管理层害怕希尔伯特,他们开始把同伴当作敌人。我确实是从高尔特来的,我从未回避这一点。那时的我也和我高尔特的议员同事一样,嫉妒、怀疑希尔伯特,为什么伊里丝的船员里一个高尔特的人都没有?为什么事事都要听从希尔伯特的指挥?普塔害怕、憎恨的希尔伯特存在,却又离不开她。普塔想要更高的权力,想要控制希尔伯特,想要对阿尔维达计划才应该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那些从伊里丝号刷下来的好多人……都死了……”帕斯卡的声音颤抖,陷入了回忆。被剥夺了伊里丝号船员身份的人,有一大半自杀了,还有的死在前往高尔特的途中或死于各种事故。而宁青……想到她,帕斯卡仿佛被人打了中了腹部,他低头,弯腰,双手抓着自己的脸,说:“宁青……死了……她本来会和我去K1……我们本来会在K1……”帕斯卡回忆着,忽然感到排山倒海的痛苦向他袭来。仿佛之前被黑冠吸走的痛苦又重新回来了。
“我对你失去了爱人深表同情……而我知道你依然不相信我。”黑格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站起。桌子在他面前一分为二,打开了一个一人宽的口子。他径直向前走去。他黑色长袍到脚踝,脚上穿着黑色、锃亮的短靴。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步伐轻盈却带着一种压迫感。他最后一个台阶上,将右手贴在胸口,如同发誓一般,说:“我并不赞成普塔的做法,所以我让那些已失去理智的高尔特同伴消失在真空里……未来是属于希尔伯特的。但我不奢望得到你的原谅。但为了阿尔维达计划,为了人类的延续,一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
帕斯卡愤恨地盯着黑格,脸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人类正处于一个有史以来最为严重的时刻。在地表时代,人类没从大猩猩摆脱出来,却过早地发现了核裂变,巨大的毁灭力量被掌握在不称职的人手中,大猩猩时时刻刻都可以纵火,把人类大厦化为灰烬[5],而他们确实这样做了。我们是幸存者,无论高尔特还是希尔伯特,我们都是。但大猩猩也有幸存者,他们的幽灵在高尔特游荡,他们渴望权力、暴力,他们会将高尔特变成曾经的地表。人与人之间心灵与智力之间的差距太大了。”黑格说。
“你只是……说得好听,你比……任何人都渴望权力……你这个……”帕斯卡断断续续地说着,喘不上气似得。他左顾右盼起来,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眼里怒火依然旺盛。
“你这个……”帕斯卡戛然而止,脸色发白。他在发抖,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他张着嘴,但嘴唇只是无意识地颤抖,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铅灰色的瞳孔流露出惊恐与痛苦。
“帕斯卡?”白涯喊了一声,急忙跑到帕斯卡身边。
“滚,滚!你走开!”帕斯卡挥动手臂,但是却不是朝着白涯,而是挥向空中,仿佛在与不可见的恶灵搏斗。他怒目圆睁,双手一会儿在空中乱挥,一会儿又抱着脑袋,他嘟囔着:“不,不是,不行,你不能!”他晃悠着,踉跄连续向后退几步,突然一个脚步没有站稳,向后倒去。白涯眼疾手快冲上前去,扶住了他。帕斯卡昏了过去,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衣领也湿透了。科尔特跑了过去,喊着帕斯卡,对方依然昏迷着。
“他这个样子可以完成希尔伯特的改造任务吗?”坐在桌旁的谢赫笑着说。
“这个老头不是还有个学生吗?”尼古里望着科尔特说,他对科尔特笑了笑,还招了招手。
“他当然可以。”白涯笃定地说。黑格走到白涯和帕斯卡身边,他低头看着帕斯卡。
“他昏倒了。他一直因为宁青的自杀而痛苦,而且他一直有双相障碍,”白涯解释,“可能谈论往事加上回到了故地,给他带来了太大的冲击。”
“我了解,你先带他去医务室。”黑格说。
“那引擎改造的计划……”白涯紧张地问。
“你快带帕斯卡去检查和休息吧。剩下的我们之后再谈。”黑格说。白涯抱起帕斯卡往大门走去,科尔特急忙跟了过去。
“科尔特,请稍等一下。”黑格喊道。
科尔特停住了脚步,惊讶而不安得回头。
黑袍的男人对科尔特露出神秘的笑。他笔直地站在正个房间的中线上。在他身后,台阶上桌子的弧线与他本人形成另一个十字,一个加号。室内的光线并不均匀,顶部一圈一圈的“年轮”中发出的光线柔和。但台阶上的一道强光线打在黑格背后,科尔特站在黑格的阴影里,仰望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背光中,他的五官轮廓在阴影中像是还未打磨的雕塑,鬓角的白发像在发光。他没有胡子。琥珀色的眼睛折射着让人肃然起敬的光。黑色衣物上,一个银色小饰物折射着光,科尔特这才发现那条链子是希尔伯特曲线的吊坠。不知为何,科尔特想到了欧甘。黑格和欧甘之间有着他无法描绘的相似之处。
“我想带科尔特参观一下希尔伯特,”黑格说。
科尔特回头望着快走到出口的白涯,拿不定主意。
“不用担心帕斯卡。希尔伯特的医疗水平可是高过高尔特的。”黑格朝科尔特走进了一些。
“但是……”科尔特左右为难。
而在他们说话时,白涯已经走出了岩石议室。
黑格转过身,对还在台阶上的其他人说:“今天的会议已经结束了,威朗,谢赫,章天锦,尼古里,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台阶上其他四个人都没作声,但他们脸上有一丝意外的神色。他们陆续走了下来,经过黑格和科尔特身边时,对黑格点头示意,随后匆匆离开房间。
蓝发的少年最后一个走下台阶,种子冰箱像个宠物一样跟在他的身后。他在科尔特身边转了一圈,打量着他,问道:“你多大?”
“25……”科尔特说。
“哦哦,那比我大嘛。”尼古里开心地笑起来,笑容爽朗,他问:“你看起来很聪明,为什么你没有考到希尔伯特的大学来?”
科尔特的嘴唇动了动,但吐不出词语。
“尼古里,你不是要把剩下的种子归位吗?”黑格说。尼古里晃了晃脑袋,瞅一眼身边的蛋形冰箱,想了想,对科尔特伸出右手,说:“等你的工作完成,我带你去看种子库。”科尔特望着向他伸出的这只手。五根手指的关节处都有一条浅灰色的细线,像是仿生人的手但故意留下了接口的痕迹。科尔特脑中不知为何浮现出欧甘的身影,一个仿生人装扮成人类,不留下痕迹。而人类却相反,科尔特看着尼古里这只手,握住了它。尼古里高兴地欢呼一声,举起双手,跑了出去。真是个奇怪的人,科尔特心想着。
尼古里离开会议室后,黑格对科尔特说:“尼古里自己设计了他的手臂,如果你和他谈起他的手,他不会不开心,相反还会非常自豪。”科尔特点了点头,其实他没怎么想尼古里的问题。
“我知道你本有机会来希尔伯特深造的,但因为帕斯卡……”黑格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又说:“你若是早早来到希尔伯特,在这儿学习,也许你已经在K1上了。”
“我在帕斯卡身边学到得更多。”科尔特说。
黑格饶有兴致地看着年轻人,在他的天真、不会说谎的脸上找到了蛛丝马迹,他确定了一件事。于是抬起右手,缓慢而庄重得搭在科尔特的肩膀上,问道:“你告诉过帕斯卡你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知道。”科尔特移开了目光。他看着黑格右边的地面,在心里描绘着那块岩石的纹路,说:“我并不在意这件事。帕斯卡老师对我很好。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
黑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这样也很好。不过我留你下来是请你完成另外一件事。”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站在高处。他伸手,朝着科尔特做了邀请的手势,说:“我要带你去看希尔伯特的心脏。”
但科尔特站在原地不动。
“前往动力室的入口就在这里。来吧。到我这里来,孩子。”黑格说,他的嗓音回荡着,仿佛有着魔力。科尔特还是犹豫着。
“希尔伯特的心脏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黑格又说,“你和帕斯卡将要改造的它,你必须先了解它。”
科尔特终于还是小心地走上台阶。他的每一步都走在刚才黑格落脚的地方。他站在黑格的旁边。黑格他将双手按在黑色的桌面上。桌面出现了新的操作界面。科尔特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格操作。几秒后,这张桌子沉了下去。同时他们站在的位置升高。台阶“生长”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接近天花板。科尔特抬头看到头顶的天花板边缘的“年轮”出现了一个与台阶相同形状的入口。他们仿佛像站在前往天国的阶梯上,缓缓升高。不一会儿,他们穿过了入口。
光线明亮。视野豁然开朗。仿若从岩洞里来到地面。黑格和科尔特站在一个白色的走廊上。走廊的有一侧是“透明”的。放眼望去,对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空间。空间内部还有几层同样的这种走廊。在最里面,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蓝色、银灰色的缆线,它们相互缠绕,描绘出了更多新的形状,组成的图案像是一个分形的花朵,层层叠叠,复杂、精巧,也像一个正在转动的万花筒。在这复杂的中心,一个白色的巨大球体安静地躺在那儿,球体的顶部有一小块蓝色的六边形,像是一个巨人的眼球。
“这是希尔伯特的动力所在。她一直维持着我们的生命,从建成希尔伯特那一刻开始。”黑格说。科尔特情不自禁向前走进了几步,他睁大双眼向里面看着,脸几乎要贴在了透明的墙壁上,他好奇地看着里面的一切,眼睛里是兴奋,惊讶和赞叹。
“伊里丝号的引擎就是参考这个设计的。”黑格说。科尔特情不自禁地将双手放在了透明的墙壁上,想要更贴近一些。
“希尔伯特本来就具备星级航行的条件。但它毕竟是按空间站标准修建的,并不适合进行曲率跳跃。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做这件事,改造船体。而你和帕斯卡需要对动力源泉进行升级,让它能够完成多次的跳跃。改造成功后,希尔伯特将是比伊里丝号更重要、更伟大的飞船,它将是一艘真正的‘诺亚方舟’。”
科尔特望着那只“巨眼”,片刻,他仿佛攒足了勇气,转过头问黑格:“高尔特的人们不能去K1吗?”
“当然可以,可是现在飞船还没真正改造成功,我们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并不能对高尔特公布,否则会引起混乱。”黑格说。
科尔特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却不敢继续问下去。
黑格笑了笑,抬起右手,指着这面透明的墙壁的另一侧,微笑着说:“你想进去看看吗?”
“想。”科尔特浅绿色的眼睛闪着期待的光。
**设定补充**
五人会议成员:
黑格 :老大 哲学 是个有远大理想的人 初期是厌恶技术人员,在发动大清洗活动后掌握里五人会议的权力,慢慢变成了精英主义者 认为自己有崇高的使命延续精英
威朗 :生物遗传 光耀者的创始人 汉森的朋友 强奸犯之一(强奸多萝西)认为完美的人类必须是基因完美的生物
章天锦 :核物理 和尚 是个好人
尼古里 :hiphop 防生人研究 莫林的好友 是个逗比 认为完美的人类是赛博,基因不重要,和威朗观念相左。
谢赫:系统工程师 强奸犯之一(强奸阿姬塔)典型的中国官僚体制下的人男权形象
奥利维娅 (被踢出后由尼古里代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