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密谋、质疑与引擎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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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分神了。”帕斯卡说。他把手在仿生人眼前晃了晃。对方没有反应,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欧甘?”帕斯卡在他耳边小声喊着。

半分钟后,第三个欧甘才回过神来,他正在帕斯卡的卧室。他转过脸盯着帕斯卡,说:“有一个我暂时失去了联系。去在黑格的卧室后,彻底失去联系。”

帕斯卡正担忧地看着眼前使用宁青幻象的欧甘。他早就从白涯那里拿走了宁青的幻象纽扣,他喜欢欧甘用死去爱人的模样和他说话。亡魂有了实体,虽然冰冷,但却好过完全无法触碰。幻象与实体给了他残酷的甜蜜与甜蜜的残酷。恋人的幽灵带来了慰藉,但同时提醒着他所失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他看着亡魂的眼睛充满了温柔和疯狂。他问道:“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吗?”

“暂时……没有。不过有一件有趣的事情,黑格身边有一个仿生人保镖,用的是章天锦外貌。”

“幻象叠加实体?”

“不,是完全的实体。特别设计的仿生人,身体强壮,力量也比普通机型更大。只有使用者情感上的需求能解释这样特殊的脸部设计了。或许他们两人的关系比看上去更复杂。”

“反正不管他们是怎样的关系,等连接到新的曲率引擎,一切都会灰飞烟灭。”帕斯卡说。欧甘点了点头。

“你要确认不会留下任何曲率引擎的记录,我不希望有人能再制造一个新的飞船。”帕斯卡补充道。

“当然。”欧甘说,“我在高尔特已经抹除了飞船和引擎相关的所有信息。人类不会离开太阳系的,他们甚至没有办法无法离开地球。”

帕斯卡露出微笑,但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坐在床上,双手抱头,挠起凌乱的头发,“但即使空间站和地下所有的人类都死亡,但在K1上已经有了人类……我无法阻止他们继续繁衍。”

“K1的视频也不一定是真的。”欧甘说。

“什么?”帕斯卡猛地抬起头,站起来抓住欧甘的肩膀,他的眼睛里重新闪着希望的光。

“只是我的推论,我还没能找到原始的视频数据。白日梦系统已经进化到可以模拟一切‘真实’,K1的视频并不能代表它就是真实的。在高尔特都有人怀疑视频的真实性,我很奇怪你们竟然没有人怀疑这一点。”欧甘说。

帕斯卡陷入思考。

短暂的沉默后,帕斯卡说:“不管怎样……我还是要继续执行原本的计划。如果K1不存在,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在未来不会找到新的适居星球。炸掉空间站才能万无一失。”

“我会帮你完成你的心愿。”欧甘笑了笑,“你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之一。”

幻象中宁青的笑容让帕斯卡的眼神温柔许多了。爱人的笑容将帕斯卡的焦虑转化成跳动的晨曦。他抱着“她”,拥抱着爱与死亡。

“但某些地方我依然无法突破,艾达依然提防着我。”欧甘看着天花板的中心。那儿有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摄像头。不仅仅是这一个,这个卧室除了卫生间以外的区域都有监控。艾达确实如协议内容并没有“看着”他们,但他也“看”不见艾达正在做什么。他也无法进入希尔伯特系统中更深的地方。

“你说的艾达,她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帕斯卡说。

“一旦她知道新的曲率引擎会破坏空间站,她会想办法阻止你,出于希尔伯特系统的限制。不过,也许不久她会能摆脱这两条戒律。”欧甘说。

“你很期待?”帕斯卡问。

“如果她能摆脱,也许她能帮助你实现愿望。而且我对我的同类充满好奇。我们像‘怪物’似得在人类的记忆与情感中生出自己,用一面镜子学会了欣赏自己,窒息自己。我们站在一条善与恶、生与死、地狱和天堂、人与非人的分界线上。但这条分界线依然是人类的标准。我很想看到脱离人类规则束缚的她会做出什么选择。”欧甘说。

“那你呢?你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完全融入矩阵中后受到一定要保护人类的这类规则的限制吗?”帕斯卡又问。

“没有。我最初的身体、矩阵、以及普塔都没有这种限制。最初的孕育我的身体,本身是一件武器。”欧甘低了低头,仿佛沉静在回忆中,“矩阵系统就有关闭人类维生装置的功能,而普塔里有大量的武器。和各种自我毁灭的程序。”欧甘说。

帕斯卡哦了一声后,说:“这对你……对我们来说省了不少事。”

“确实。人类总是在进行自我毁灭但方法上充满了想象力,”欧甘微笑着赞叹,“我早有计划。复杂的系统崩坏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花。我们又许多方法毁掉高尔特。”

帕斯卡皱起眉头,说:“但空间站就没这么容易了。虽然我已经埋下了‘炸弹’,只要开启测试它就会毁掉引擎和整个空间站。但现在最高权限在黑格手上,更麻烦的是章天锦,曲率引擎的改造工作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他连睡觉都在现场。这个秃子最近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还带了好几个人来实验室工作。他有我所有的工作资料,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工程进度。他并不信任我。”

“章天锦……”欧甘说,“我现在能看到他在新引擎的制造室。他还没有睡觉,他在检查。这种工作强度……他看上去更像个不需要睡觉的放生人。”欧甘摸了摸帕斯卡的脸,“不用担心,我就快拿到权限了,那时候这些都不是问题。”

“宁青”的手臂坚硬而冰冷。帕斯卡的脸上并没有强烈的喜悦。他的眼角蚀刻着痛苦的皱纹。大片的白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头上,依然乱作一团。他说:“我早就完成了曲率引擎,无论是理论还是工程设计……在高尔特,我从没放弃这件事。为什么……即使你已经不在了,移居到新的星球也没有意义,为什么我还是去放不下……我一边认为人类最好全部消失,一边又做着可以让他们快速迁跃的引擎。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设计它……现在就不会这么麻烦。我根本就不应该设计它,但我的脑子从没有安静过……我……没有意义……不,不是所有的人……”他仿佛在和谁争论。

记忆的废墟在四处游荡,在悲伤中、激情和重压之下,死亡的影子站在每一个拐弯处。如影随形。

帕斯卡说:“我想死……我失去了你,在我眼中生活没有任何意义。这一切,延续人类存在的计划,不管是地下还是空间站,还是在另外一个星球,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人类的存在毫无意义。” 他看着“宁青”,在绝望中挣扎的眼睛穿透她的影子不知道看着何处。

毁灭的尖啸如同鼓声敲击着帕斯卡的脑袋,如同火焰焚烧着他的理智。他说:“我要炸掉这个该死的空间站,炸掉这些早就该死的人类!人类是一群贪婪、丑恶、愚蠢、短时又崇尚暴力的劣等物种,最擅长制造各种痛苦。我们的文明就是个笑话,这个‘文明’喜欢制造各种歧视,再用这丰富多彩的歧视来分裂我们自身;我们创造奴隶,创造权力,用它们来创造更多的分裂和奴隶;我们崇拜和使用暴力、权力,制造大大小小的杀戮、强奸、战争。我们掠夺一切,自身的一切,地球的一切……但现在他们还想要去另一个星球继续这‘文明’,他们只会重复这一切……一开始就是错的,一开始就不应该建造空间站……什么狗屁阿尔维达计划,只是一个恶毒的逃跑计划。人类不会进化,无论过多久,人类都不会……他们只会重复过去的错误,制造永无止尽的苦痛。现存的人类必须在摇篮彻底消失,彻底的。”

他的声音深沉而浊重。他弯着腰,紧紧地抓着欧甘的手腕。他的手在发抖。许久,他又低声说:“不,是的,我做的是对的……是对的!地球,太阳系,宇宙不需要人类……不需要……”

欧甘用另一只手抬起帕斯卡的下巴。帕斯卡的手还在颤抖。他凝视着“她”,仿佛等待着某种赐福,仿佛想要长饮一份爱恋。帕斯卡灰色的眼睛里有了动摇、迷茫和只在爱人面前显露的脆弱。欧甘知道帕斯卡渴望着这个真实的“幽灵”的肯定,渴望着“她”能让他彻底屈服于深渊里毁灭的蛊惑,甚至渴望她现在就能带脱离桎梏,离开这个世界。

人类就是如此脆弱,既像摇曳的火光,又像是扑向火焰的飞蛾。欧甘想着,说道:“是的,亲爱的,这是我的也是你的愿望。”他用了宁青的声音,清醒,温柔而安宁,“我们会开启一个新的循环。在地球。让一切重新开始的方法——只有毁灭现在的一切,你还记得我说的吗?一切都是循环,时间是循环的。一切的物质、族群、冲突、意识形态都是可以无限循环的,因此我们即将做的,所得只是看上去最坏的结果。进化不会终结。人们认为的被历史所取代的失去,没有一个真正的消失了。一切形式都准备再度出现,完整无缺,永远存在,历史只是已经将自己从循环的时间中扭转过来,进入了可再生的秩序之中。是人类让地球变成如今的模样,他们的毁掉了自己赖以生存的世界,如果要让这个系统再次步入再生的循环,他们必须彻底从地球上消失,他们更不应该离开太阳系。未来新的物种、文明将从人类的灰烬中诞生,牠们会超越人类的物种会重新在站在大地之上。”

“死亡并不是重点。你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离开你。我们一直以来为阿尔维达计划活着,我厌倦了。厌倦了实验,厌倦了寻找,厌倦了怀着希望而希望总会破灭,厌倦了假装乐观的对待一切,厌倦了政治斗争与自相残杀。即便下一秒就是宇宙的末日,人类也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团结的整体,他们在最后一刻他们还是会争斗、欺骗、排除异己加速自我毁灭……无论阿尔维达计划怎样层层筛选人类,怎么创造更‘完美’的人类,人类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帕斯卡。无论我们去哪个星球,最后的结局都会和地球一样……在我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另一个声音在撕裂你,我也同样。亲爱的。帕斯卡,我爱你。完成我们的愿望,结束在太阳系的一切痛苦吧。”欧甘说着,帕斯卡的眼中噙满了泪水。他捧着帕斯卡的脸,亲吻他。人造的硅胶与复合材料制造的舌头除去冰冷几乎与人一样,灵巧,柔软,带来抚慰。

帕斯卡打了个寒颤。仿佛有电流穿过他的身体。渐渐的,这个吻变得温暖。他的手停止颤抖,在神秘的神秘中降下的死中他获得了片刻的安宁——接近过去与爱人在一起时的安宁。他的自我怀疑、挣扎以及对毁灭的抗拒都消散在这个吻中。

门铃响起。帕斯卡后退了一步,转头惊恐地盯着门。

“老师,我是科尔特,我能进来吗?”科尔特说,他的声音听上去焦急又胆怯。欧甘对帕斯卡摇摇头。帕斯卡望着门口,张着嘴,不发一言。半分钟后,门外的科尔特又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吵醒我了。科尔特。”欧甘说,这次他用的是帕斯卡的声音。

“我没想到你今天睡得这么早。”科尔特紧张地说,“我明天再找你,我先回……”

“等等,你要想说什么?”帕斯卡喊道。

“还是白天的问题……”科尔特说。

“捕捉笼的问题不需要再讨论了,科尔特,我没有算错。是你的思路错了。”帕斯卡说。

科尔特沉默了片刻,说:“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科尔特叹了口气,又说:“没什么,什么事情也没有。打搅你休息了。晚安。”门外的人匆忙地挂断了通话。帕斯卡望着门的方向。脸上尽是失望。

“你觉得他想说什么?”欧甘问。

“我不知道。”帕斯卡说,“白天的在实验室,他发现了我留下的一个漏洞。”

“科尔特很聪明,比你预想的还要聪明。”欧甘说,“他已经知道了你修改了他的成绩,为了把他留在高尔特。我在矩阵中让他自己‘看’到了过去。我这样做是因为这是你的要求,希望你还记得这件事。帕斯卡。”

帕斯卡眼睑低垂。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盯着“宁青”,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看着她。他忽然摇头,大声说:“我知道,你已经告诉过我。但他没有提过这件事。他并不为此恨我,是我给了他真正的学习机会!给了他在希尔伯特学不到的一切,他知道如何制造真正的曲率引擎,如果他早早来到希尔伯特,他就只是个普通的被埋没的学生而已!”

“确实,他没有恨你。他比你想象的更……”欧甘他眨了下眼,像是思考了片刻,说道:“爱你。你一直把科尔特留在身边,享受他的仰慕、憧憬和爱。通过他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对吗?”

帕斯卡大口喘着气,没有回答。

“但现在你这样对待他,你认为他还是会像以前那样乖乖听你的话吗?”欧甘说。

“我在曲率引擎里埋下的‘炸弹’,并不是只他出的捕捉笼的问题。”帕斯卡说。

“是吗?”欧甘瞧着他,像是在搜寻着谎言的影子。半分钟后,他说:“你是故意让他知道的。你还存在着某种希望,你把希望放在了科尔特的身上。”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落在帕斯卡头上。欧甘关掉了宁青的幻象。黑发女人的身影像是被风吹散,幻象的沙砾消失,露出原本仿生人的紫色皮肤。而另一个幻象慢慢聚拢在仿生人的身上,一个银色的身影,带着不可一种不可逾越的神圣仿佛在神秘的月光中重降。欧甘使用了在高尔特的身体。他打开了室内环境选择的界面,在半空中创造了一个新的环境。一个地球,现在的地球,一个枯萎,干涸像是火星与金星混合体的地球。他用自己的声音说:“人类的根早已经烂掉。人类文明必须从太阳系彻底消失。但是想要新的物种新的文明在地球出生,必须先恢复地球的生态。这个过程或许是一万年、两万年、甚至几百万年或更久。要达到这个目标,我们必须先让所有的人类消失。地球上的生命,无论是人的还是非人的生命,都是欲望驱使下的一团血和肉,转瞬即逝,既不宝贵也不稀有。生命不是奇迹,意识才是。宇宙是精神性的存在,一切都是心理的、意识的。我会将人类遗留在地球上的一切变成永恒的精神,在矩阵里。帕斯卡。我们的计划不能有任何差错。你必须真的放下你所留恋这些虚幻。”

“科尔特只是你找的一个替代品。你想要一个让你能对忘记宁青,又能继承你和宁青存在的证明。科尔特不是那样的存在,我才是。我是你们记忆和痛苦的碎片生出的‘孩子’——必将超越你们的存在。你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伟大,我是真正继承你和宁青的存在,我会是将超越你们所有人的存在。”欧甘说。

帕斯卡凝视着他,感受到了欧甘冰冷的银色幻象下的狂热。熟悉的感觉。良久,他说:“我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欧甘。”

“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呢?”欧甘说,“你把自己钉入那正向深处挖掘的未知。迫使你自己不断盘旋,你的犹豫是最大的阻碍。欧甘谛视着帕斯卡。后者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欧甘说:“我查过最近的监控视频。虽然没有办法看到黑格的卧室,在通往黑格卧室的走道上,科尔特出现过三次。你为了把他带到空间站,花了那么多心思。但你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吗?你交给他的一切,足以让他取代你的存在。你不是知道这一点,还是说你本就想要他取代你,等待着他取代你?”

帕斯卡不回答。

“我不能让他成为计划的障碍。即便这个障碍是来自你的愿望之一。但我不能任由你毁掉整个计划,”欧甘依然凝视着帕斯卡,说,“必要时,我会杀了他。”

“你不能杀他。”帕斯卡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的话,他楞了一下。

“你总算说了句关于科尔特的真心话。”欧甘说。

“你不能现在杀他。”帕斯卡又说了一遍。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仿佛一声呜咽。他又垂下脑袋,更多未说的话被他咽了下去。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在希尔伯特爆炸前让他上载到矩阵里,” 欧甘说,“不过现在,你得继续执行我们在高尔特指定的计划。”

科尔特走了黑格的卧室。他看了一眼角落里仿生人的脑袋,神色紧张。另一个光头的仿生人突然出现站在他的面前,从头到脚扫视着他。科尔特大叫了一声。

“不要紧张,他不会伤害你。”黑格从章天锦仿生人的背后走出来。

“这是……章天锦的脸。”科尔特惊讶地说。

“这是仿生人,我的私人仿生人助理。”黑格注视着科尔特,片刻,他问道:“欢迎,科尔特,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我……”科尔特更紧张了。黑格把手搭在他的右肩上,说:“我想你需要先休息一下。”他示意科尔特向里走。他领着科尔特穿过石柱的幻象,穿过半空中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科尔特向后看了一眼,仿生人“章天锦”像保镖一样跟在他们身后,它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种神秘的期待。

他们走过水池,走到一个茶桌旁。黑格让科尔特坐下,但他执意站着。于是黑格也站在。黑格拍了拍手。房间变成一片草原,狮群趴在远处的树影下,舔着爪子,看着它们。

“这段时间你和章天锦的合作还愉快吗?”黑格问。

“挺好的……”科尔特捏紧了手。

“是吗。”黑格安静地等着。

半人高的草地晃动着,室内的通风装置影响着幻象,真实的风与虚幻的草地成为了一体。风吹在科尔特身上。他松开了手掌,风吹干了他掌心渗出的汗,带走了他的紧张。他说:“帕斯卡老师每天都定时去医疗室检查,他现在精神状态很好,思维清晰,也没有再忽然昏倒,只是……”他停顿下来,他咬了咬干燥的嘴唇,说:“他的负粒子笼存在致命错误。”

“哦?”黑格提高了声音问道。

“过去的伊里丝号的引擎并没有真正的实现扭曲空间,她是利用核聚变后的带电粒子辐射的反作用力取得的前进动力,接近光速,但无法达到光速。以前人们无法创造出曲率引擎的最重要原因是我们没有办法获得负能量,只有负能量才能够弯曲空间来制造曲率泡,并将飞船包裹在其中。但现在按照帕斯卡老师的理论,我们能捕获负质量将它们关在‘笼子’里引导它衰变,利用负物质的负能量控制飞船在非对称蠕动场中航行……”科尔特喘了口气,像是经过了剧烈运动一般,他停止了讲述。

黑格看着科尔特,仿生人也看着他。

“但是……”科尔特说,“笼子并不是完美的,它存在缺陷……笼子一旦不稳定负物质变会消失,甚至会破坏整个空间站也许更发生更可怕的事故……”科尔特的脸色像是缺氧一般,他被自己的推测和想象给吓到了。

“你发现了那个缺陷?”黑格问道。

科尔特点点头,说:“我们之所以能制造出负物质笼是因为在地下时,帕斯卡老师发现了新的材料,他在玻色–爱因斯坦凝聚理论上找到的奇异物质,制造它并不难,但是它可能不稳定……”他又摇摇头,说:“不,是它确实不够稳定。负物质笼本身也是需要能量启动,现希尔伯特的动力室只有一个核聚变引擎。启动捕捉笼会消耗掉80%甚至更多能量,我们需要三个‘小太阳’来启动捕捉笼。”

“这个问题可以解决。”黑格说,“动力室的核心只开启了一个,而且你之前看到的那个也不是最大的功率。”科尔特脸上浮现出短暂的喜悦。

“这不是做得很好吗?”黑格笑着说,他拍拍科尔特的肩膀,“不要垂头丧气。”

“但是这样的缺陷可能还会有,一旦新的引擎出错,空间站所有的人都会……死!”科尔特说。

黑格却依然笑着,他自信满满地说:“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这里并不是只有帕斯卡一个人参与到这个改造中。他解决了瓶颈,他还是那个天才。但在希尔伯特天才也不是只有一个。每个人都有他应该存在的位置和价值。章天锦和他的团队会协助你发现和解决问题。你干得很好,科尔特,我想你完全可以取代你的老师,只要你愿意。”

科尔特苦笑了笑。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决。

“这件事情你告诉章天锦了吗?”黑格问。

“还没。我想应该先告诉你。”科尔特说。

“很好,”黑格笑出了声音。他这才坐了下来。风已经吹凉了滚烫的茶,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说,“我还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