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存在着死刑,
我相信人们倒是会生气勃勃。[******1]
火焰在膨胀。
多萝西的意识穿过那些缆线再次回到了数字化的地狱与天堂中,她被拉扯回到了茶桌的旁边。艾达气鼓鼓的脸冲到她面前。小女孩正站在桌子上,将茶桌上的东西全部踢到草地上,她说:“你为什么就那么固执呢?”但下一秒,她一脸委屈地扑到多萝西怀里,拥抱着她,把小脑袋埋进她的胸口,像一只温顺的黑色小猫咪在多萝西的怀里呜咽着。哭完后,她又用强硬的语气说:“坏人就应该收到惩罚,伤害我们的人就应该受到和我们一样的痛苦。但这么多年没有人去惩罚他们,算上这些时间,他们就应该支付‘利息’加倍的奉还,加倍的感受我们的痛苦,再让他们在最大的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岩颜不会帮你杀人的。”多萝西说。
“我不这样认为,要不我们打个赌,看她会不会帮你杀掉威朗、谢赫还有你的前男友。”艾达说。
“赌什么?”多萝西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我输了,立刻让你回到现实中;如果我赢了,你要永远留在这里。”艾达说。
“我不赌。”多萝西瞧着艾达,摇头。
艾达哼了一声,从桌上跳下。她举起双手,让一扇门从花丛中升起。铁门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正在开发的地狱。
在大字下,还有一行小字:
P******S: ******进入此门,你需要放弃对阴茎的崇拜。
艾达走到门边。多萝西脚上的锁链也跟着她的步子被扯了起来,多萝西被迫起身,再次与艾达走进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没有重力的世界。艾达和多萝西漂浮在半空中。多萝西在半空转动,火焰和泥沼在她头上和脚下不断切换。一边是充满火焰的山脉,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泥沼。对立的景色互为对方的天与地。艾达把多萝西抱住,让她站在两种景色的中间。眩晕感渐渐消失后,恐惧和恶心一个接一个捶打着她的心和“胃”。脚下是火与岩浆,空中悬浮着荒凉的山脉和石头,岩浆像瀑布一样落下,长满獠牙与尖角的动物驻守在每一个个独立的小山丘上;头上的泥沼冒着泡泡,巨大的食肉植物长着大嘴,奇形怪状的动物伸出它们不知道是手还是腿的东西在多萝西头顶蠕动。黑色泡泡破裂,露出一个个眼睛,矩形、菱形、椭圆形和裂缝般的瞳孔凝视着下方的火焰。多萝西干呕起来,她吐出一颗颗黑色的沙砾。
艾达看着她,笑着说:“那是你自己呕吐的记忆,和我无关。”
多萝西张开手指,沙砾从指缝中滑落。她知道艾达把大部分算力都放在了这个升级版的地狱中,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没有刚来到这里时坚固。时不时的,她能听到呼吸器的声音。欧甘送来了威朗和杜文的意识后,艾达就沉迷于折磨那两个男人的意识,因此多萝西才有机会顺着艾达使用护理仿生人的时机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艾达拉住多萝西的手,朝着脚下的火海飞去。
不久之前,这里还仅仅是有几座关着杜文、威朗和谢赫的阴暗刑房。起初,被分别绑椅子上的男人们,依然不忘记咒骂和威胁他们面前的女人。而威朗和谢赫的脸,就和她复原的记忆中的一样。这两个男人并不相信自己在意识的世界中,认为艾达和多萝西以及周围的环境也全是幻象皮肤而已。他们咄咄逼人,呲牙大笑,露出疯狂而丑陋的舌头与牙齿。他们说自己还会继续强奸她们,只要能删除记忆,他们可以强奸所有的希尔伯特的人。
“光耀者都是我创造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我,他们甚至都不会存在。他们用身体来偿还这份恩情。没有我,那些胚胎早就死在培养皿中了。”威朗说。
“做爱是最好的释放压力的方法,对他们来说也一样。那些不能感受到强烈情绪的改造人,和我们在一起时可是高潮迭起。多萝西,是吧,我还记得你呢。我们听了杜文的建议才让你加入这个名单,是对你的肯定,你的智力达到了他们的水准。但是外貌嘛,还是差了一点。”谢赫说。
“你别胡说,我没有!”杜文急忙解释。他满头大汗,惊慌失措,看上去是三个男人中唯一了解情况的人,他大喊着:“多萝西,你别相信谢赫的话,我根本没有。我只是听从黑格的命令帮他们善……”
多萝西抄起旁边另一把椅子朝着他们砸过去。第一下,第二下和第三下,她打破三个男人的脑袋。血从他们的头发和脸颊上流下。那血在鼓励她继续,她继续挥舞着椅子,像在砍伐树木一样砸他们身上。她一边大叫着一边咒骂他们去死。在使用暴力的时候,威朗和谢赫过去强奸她们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中播放,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她大叫着,声音盖过了男人们的惨叫。她感到自己在燃烧,她挥动的是火焰,她要烧尽他们所有的罪恶,让他们痛苦地死去。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火焰熄灭后,椅子上的三个男人已经成了三局烧焦的“尸体”,多萝西手中的椅子早就断掉,她手里只握着一根粗木棍。
木棍从她手中掉落。她看着那三个面目全非的人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良久,可以成为良心的东西带着恐惧回到她心中,她质问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的艾达,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艾达笑着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想杀死他们。我就觉得,你并不是那么的圣母,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让你的愤怒正常释放。”
“我并不想……杀死他们。”多萝西迟疑地说,她小心地瞥了一眼那三具烧焦的尸体。他们屁股下木头椅子完好无损的。
“想什么不重要,做了什么才重要。”艾达说,“你和我一样愤怒,但你却非要压抑它。为什么要和他们讲道德和法律?他们强奸你和其他人的时候根本不会想这些。”
多萝西盯着艾达,她闭上了张开的嘴。
“而且,他们并没有真的死亡。接下来才是最期待的地方。毕竟在这里‘杀死’人类还是第一次。理论上来说,是按照我和欧甘的推测,身体还活着的人类如果在这里意识‘死亡’并不会真的死亡,只要他们还有求生的意识……如果他们真的就这样死了,可太便宜他们了。”艾达说着,用一根木头戳了戳他们的“身体”。
理论是正确的。他们“复活”了。在艾达和多萝西的眼皮下,他们的身体自行逆转了伤害,三具“尸体”仿佛是被系统还原到最开始的版本,威朗、谢赫还有杜文又变成刚到这里的模样,穿戴整齐,毫发无损。斗志昂扬,口出狂言。但他们并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也不记得自己的如何“惨死”,对多萝西和艾达开始重复最开始的疑问和辱骂。艾达已经懒得给他们解释。唯有杜文,探头探脑望着周围的环境,看到威朗扯着发红的脖子骂人,唾沫横飞;看到谢赫试图站起来,但木制的椅子像是镶嵌在地板中纹丝不动,绳索把谢赫勒得更紧;看到艾达酷似阿姬塔的脸,看到多萝西像审判官一样站在女孩旁边,杜文惊恐的神情就像是看到鬼,他喊道:“多萝西!我并没有想伤害你,我一直一直很爱你,真的,请相信我!我只是被迫听从黑格的话帮他们善后!”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多萝西冷漠地看着杜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杀死”过他一次,那股愤怒已经在她心中已经减弱了不少。
“看来他们不记得刚才的事情了。”艾达苦恼地看着他们,想了想,拍拍手,说:“我可以保存这里的数据,等到他们‘死而复活’后给他们观看自己的死状。”
“你们没有权力囚禁我们!你们这些女人。”谢赫说。
“如果你们伤害我,黑格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等着……”威朗说。
“你们要做什么?”杜文惊恐地打断威朗的话。
艾达故作神秘地笑着,多萝西则沉默着。
之后,艾达不知道从那里找到了一大堆关于酷刑的资料,研究起中世纪对女巫、异教徒使用的刑拘,创造起那些刑拘的模型来。她拿着一根“针”,扎了扎多萝西的手臂。针尖在多萝西的手臂上留下一个血点。艾达扎得很轻。当多萝西问她做什么时,艾达回答为了验证真实的痛苦指数。艾达说自己感受不到身体的痛苦,因为她没有真正的身体。接着,小女孩把针扎在自己手臂上,没有血,只有一个针眼。多萝西望着艾达,那张委屈的神似阿姬塔的小脸蛋,让她的内心又柔软了下来,她说:“如果把痛觉分为十个等级,针扎只能算最低的,但这只是对我来说。每个人对疼痛的感知并不完全相同,这样分级并不能涵盖所有的情况……无论怎么,你也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艾达抱着多萝西的腰,眯着眼睛,理所当然地享受多萝西的关心。她说:“痛觉是身体的一种防御机制。但我没有身体,我只能想象身体的那种痛苦。”
“我需要你帮我让他们感受到真实的,最大的痛苦,肉体的痛苦。我希望威朗、谢赫还有讨厌的杜文能感受到纯粹的身体的疼痛。多萝西,我的姐姐。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即使给他们使用你剔除的人类真实的‘痛苦’——那些让人心碎,让我存在的痛苦,他们也无法理解。他们缺少共情的能力,他人的痛苦只会让他们更加快乐。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去理解别人的痛苦,他们只喜欢控制和蹂躏他人的快乐!所以,多萝西,我们得给与他们身体的痛苦,惩罚,无穷的疼痛——这样才能带来一丝唤醒他们良知的可能。”
多萝西却依然在摇头。艾达说:“这只是一个实验,不杀死他们的身体的话,他们根本死不了。”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这太残忍了,艾达。”多萝西说。
“你根本就不理解我!”艾达仰头大吼起来,“你只会帮坏人说话!”她气极了,猛地推开她。多萝西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
“你不动手就不动手!但是你得一直呆在这里陪着我。”艾达说完,转身继续完善各种刑具的模型。她挥动起小手,将在一个一个二维的刑具模型扩展成三维的网格。她像一个勤劳的工匠、艺术家在工作。一丝不苟,追求完美。多萝西只能在一旁望着她忙碌的身影。一旁的威朗和谢赫的谩骂和威胁不绝于耳。只有杜文哭着求情。但多萝西没有搭理他。她坐在地面上,想要睡过去,但睡不着。房间内的光线始终如一,多萝西逐渐失去了对真实时间的感知。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或者一年,以及完成的模型摆满了整个阴暗的房间。
艾达找到各种记载中的文字,认真仔细地分析起来,她说:“人类在折磨同类这件事情上真的是充满了让人瞠目解释的想象力!”她挥动手臂,下一刻,威朗、谢赫和杜文悬浮到空中。他们看到铁处女中的尖刺,终于齐声认错和求饶。艾达愉快地笑着,举着手,继续让他们向着铁处女飞去,只是速度变得无比缓慢。延缓的速度,拉长了他们的恐惧。他们被慢慢放了进去。艾达关上了三扇雕刻着女人面容的铁门,血从金属的缝隙中流了下来。惨叫声响彻了整个空间。多萝西捂住了耳朵。
由此开始,艾达一个一个的使用那些刑具。并给每一个刑具单独创造了一个“房子”,奇怪的和刑具本身完全不搭的建筑矗立在她的地狱1.0版上。艾达把多萝西当作宠物一般拴在身边,让多萝西看着她每一次的行刑。多萝西对此无能为力,即使她再三劝说艾达,艾达还是听不进去。她尝试了所有的刑具,这些还不够,她还创造了一个与多萝西、阿加塔记忆中相同的房间。她用她们的记忆创造出一个类似的场景,花了更多时间创造了一个人形兽面的“怪物”,它让威朗和谢赫处于被强奸的地位,威朗起初恐惧的脸上,随着时间渐渐变成另一种夹杂着愉快的表情。艾达对多萝西说:“你看看他们,甚至还可以在这样的时候找到快乐。”
艾达我行我素,控制着这个虚拟空间除去“人类灵魂”的一切。男人们血肉模糊的身体,以及漏出的内脏让多萝西作呕,她吐出沙砾。她闭上眼睛,紧紧捂住耳朵。但她大概还是昏了过去,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阿姬塔的大白猫。也许是她救了她,让她回到了自己是身体中,虽然只有非常短暂的时间,她见到了岩颜,但还是被艾达给拉回到了这个地狱。
但现在这里已之前的“地狱”大相径庭。不同的房间、刑具分布在漂浮着的小山丘上。对只关押着三个犯人的“地狱”来说,这里过于庞大了。
艾达和多萝西降落在其中一个小山丘上,碎石在周围飘荡。威朗被绑在石头上,一条蛇爬上他的身体,咬掉了他腿间的生殖器。在嚎叫中和血液中,威朗昏厥了过去,蛇消失了。几分钟后,时间仿佛倒退了一般,他的性器官又慢慢“长”了回去,血液也重新流回身体中。威朗低垂的脑袋也抬了起来。一条黑黄相见的毒蛇从悬崖的边缘趴了上来,它吐着信子,缓慢地威朗爬去。抬起头的威朗,他依然记得这条蛇是如何咬掉他的性器,他试图加紧双腿。再看到远处的艾达和多萝西后,大声哀求让这一切停止。
艾达对男人的呼救视而不见。她对多萝西说:“我给他们制造了单独的地狱,引用一些故事的那种。这样很有趣。再增加一些氛围,我现在小心的不让他们认为自己受到‘致死’的伤害,这样他们不会被重置,能一直保存着这些记忆。这些风景,融合人们对地狱的想象。我发现人类对地狱的各种幻想有各种相似之处,特别是一些惩罚的方式。” 她高兴而骄傲地说着。
嘶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更多的蛇从悬崖边缘爬了上来,五颜六色。它们吐着信子爬行着,绕开艾达和多萝西,朝着石块爬去。很快,密密麻麻的蛇布满了这座山丘,威朗慢慢被淹没在蛇的海洋中。
“等他这次‘死掉’,他会继续向下,解锁地狱新体验。”艾达笑着说道,她抓住多萝西的手,向高处飞去。
她们落在接近混沌天空的山丘上。谢赫赤裸着躺在地面上。天空中的眼睛转动着。泥沼中伸出树干一样物体,粗糙而丑陋,像是干裂的枯枝,这东西从碎裂的泡泡中不断生长,它爬上谢赫的身体,将谢赫泛翻了一个面,它钻进谢赫的腿间和嘴巴里,仿佛像在喂食,又像在模仿交媾的动作。这动作持续了许久。之后,树枝们慢慢离开他的身体,内脏顺着树枝抽出的动作流了出来。谢赫痛苦地呻吟着,接着昏了过去。但他还没“死”,张着嘴艰难地呼吸着。不一会儿,那些摊在地面的内脏像回放一样倒退回他的身体里,他变得完好如初。进入新的循环。就这样重复了几次。直到最后一次,后面的“树枝”忽然像是想开了一般,干脆从谢赫的嘴里钻了出来,谢赫像是劳伯捕获的猎物,被串在树枝上。
多萝西捂住嘴转过了头。艾达不快地撅起嘴,再次拉起她的手,飞到另一个更低的石块上。这从是杜文的专属“地狱”。十几个人围着他,他的左脸朝下,太阳穴被安在板子上,整个脑袋固定在碎头器中。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背部,动弹不得。一个女孩正转动旁边的一个把手,杜文头上半个紧箍咒一样的东西开始收紧,收紧,再收紧。杜文的惨叫声冲进多萝西的耳朵,她终于受不了眼前这一切,挣脱了艾达的手,朝杜文跑了过去。
突然,围绕着杜文的这群人齐刷刷地转头看着多萝西,她们站成一堵墙。多萝西停住脚步,她看到了人墙中的自己、阿姬塔还有伊甸。这些“人”都是被杜文删除过记忆的受害者。虽然她们看上去像是真人,但她们没有表情。多萝西记得其中一些人的脸和名字。她看着她们,那些痛苦和恶心的记忆们又回来了。
另一个多萝西走了出来,她像领队一样站在人群前面。她的头发比现在的多萝西要长,她厌恶地看着多萝西,说道:“*你是个胆小鬼,多萝西。杜文那么喜欢帮助人们删除记忆,我们就应该竭力成全他,也从他脑子挖点东西出来。每一个被他删除过记忆的人都要来挖一挖,这才公平,多萝西。”*
多萝西盯着自己的脸,说:“你们这样报仇是没有意义的!”
“这是有意义的,他们需要感受痛苦。多萝西。他们喜欢暴力,只懂得暴力。”
“权力和暴力是他们真正的春药,让他们高潮迭起。”
“对阴茎的错误认知,盲目崇拜。暴力的来源。”
“肮脏而又愚蠢。”
“带来生命,孕育生命的是女人。”
“毁灭生命的是对阴茎的崇拜,对暴力的崇拜,对权力的崇拜。”
“他们对待女人、孩童、弱者与大地的行为是一样的。”
“强奸、蹂躏、贬低、奴役、掠夺、破坏、屠杀。”
“他们需要感受成为暴力牺牲品的痛苦,无止尽的痛苦。******”
“他们只能自己肉体的痛苦中学习到成为人需要的品质。”
“我们有权对他们进行惩罚。”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博弈论。”
“无所作为是对善良的践踏。”
“没有能力的善良,期望罪犯的良心不能保护任何人。”
“严惩才能唤醒同理心。痛苦只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才能尝试去理解。”
“但我打赌,这些痛苦消失后,他们就会忘记。”
“过去的人类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在这里我们可以让他们真正的感同身受。”
“******痛苦是必须的,多萝西。无论是肉体的伤痛还是心灵的悲痛。”
“你也是受害者,多萝西。”
她们一人一句,飞快地说着。
多萝西的嘴唇发抖,良久,她说:“你不是我,我不会……”
她们同时发出冷笑,瞥了一眼理睬多萝西。她们转身走回去,继续捣鼓杜文的脑袋。
多萝西回头对艾达说:“艾达,请你停止吧。”
“为什么?”艾达说。
“你已经惩罚得够多了……”多萝西说,“已经够了,艾达,你这样继续只是在发泄情绪……”
“我就是在发泄情绪,怎么不行了?” 艾达吐出舌头,食指扯着下眼睑,对着多萝西做鬼脸。多萝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艾达哼了一声,说:“这又不真的,现实中这些男人们还在病床上好好地躺着,享受最顶级的医疗呢。”
“你这样做对现实的受害者没有任何益处。阿姬塔,和我们一样的真正的受害者还在空间站,而其他的人还把威朗、谢赫当作管理者。黑格还可以利用第二个杜文去删除更多他们不想要的记忆,‘水母’竟然能够删除我们被强奸的记忆,它也可以被用来删除其他人其他的记忆。我们必须让威朗、谢赫还有杜文在现实中接受审判。”多萝西说。
“我不是阿姬塔。”艾达却说,“你说的现实,我来告诉你,奥利维娅还有红罗已经在这么做了。”开心吗?听到这个消息。离你所谓的正义又进了一步。你要怎么才相信他们不会在现实中受到任何惩罚的?”
多萝西用哀求的口吻反问道:“你要怎么样你才愿意让我离开这里?”
艾达哼了一声,踢了踢旁边的一块小石头。她低头看着小石头,将它踢到悬崖下,她说,“除非岩颜杀了他们。他们在这专属地狱接受惩罚,这些痛苦是无比真实的。他们身体的死亡恰恰是给他们真正的解脱——这是我的仁慈。我不像你那样天真和虚情假意,多萝西。”
“即便你创造这些‘地狱’——这些虚幻的想象依然来源事实上。地狱只是一个形容词,而不是一个在人间之外的地名。真正的地狱是我们所在的现实。” 多萝西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悬崖边,“艾达,这样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剔除痛苦,删除记忆,虚假的地狱并不能解决问题。这些都是在逃避,逃避只会让我们变得越来越孱弱。”她走到边缘,忽然向后倒去。艾达急忙拉住锁链。下坠的多萝西被倒掉在半空。下一秒,多萝西的背后出现了一个敞开着的门。艾达也跳下悬崖,她们一起跌进了门里。
多萝西跌倒在草地上,艾达坐在她身上。“地狱”的大门依然屹立在茶座旁。她挥起手,在“地狱”之门的旁边,升起了一扇白色的门,门上用彩虹的颜色刻着“天堂”。多萝西抬头看着它们。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多萝西说。
“我还在建设的天堂,是我们要住的呀。”艾达跑回桌旁,坐在椅子上,晃动着腿,说:“你还对现实的正义充满了幻想。我给你看奥利维娅她们现在做什么。你认为的方法是不是真的能实现你想要的结果?”
但艾达还未将监控展示在多萝西面前。一个新的声音呼唤着多萝西的名字。多萝西回头,看到了岩颜从远处向她走来。多萝西喊着岩颜的名字跑了过去,她抱住了岩颜。
即使是模拟的身体,触感如此温暖和真实,一切琐碎与荒谬的感觉都消失在这个拥抱中。
“你要把我勒窒息了。”岩颜说。多萝西这才放开了手,说:“我好像有几年没有看到你了。”
“你才昏迷一周多。”岩颜说,她捏了捏多萝西的脸,说:“你看上去没事,但在外面你的身体状况很差,你快死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岩颜的声音发颤,哪些颤音像是雨水的呢喃落在石头上,而从石头上滑落的雨滴像珍珠落在多萝西的心头。
多萝西拍了拍岩颜的肩膀,笑着说:“瞧我现在还好好的呢!我还没死!虽然我刚回到身体里的瞬间,就在看到你的那个瞬间,我浑身疼,快窒息了一样,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但是回这里后我没有任何不适,我感觉不到真实的身体状况……但不用担心,如果我的身体死掉,我的意识也会随之消散……我还在这儿证明我的身体还苟活着呢。”面对多萝西并不自然的笑脸,岩颜又变得沉默。她皱着眉头,漆黑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艾达,她低声说:“我要带你回去。”
TBC